从活字到字体源码（3）：西文字体穿过机器时代
打字机敲下一个 i 和一个 W，都把字车推进固定距离。代码里的缩进和竖向对齐也依赖类似的网格。等宽字体成为开发者的常用工具，与这种机器约束有直接联系。
更早的西文字体还经历了金属活字、机械铸排和照相排版。每次生产方式改变，字形都要适应新的尺寸、间距和输出条件。
金属活字让字体成为可供应的资源
Gutenberg 的印刷体系把可重复铸造的金属字、油墨与印刷机结合起来。印刷者可以储备字粒，排完一页再拆开复用，也可以通过铸字补充损耗与常用字的数量。
字体逐渐通过铸字厂、字模和样本册流通。一个印刷者能够取得已经设计好的字形，再用它排不同内容。字形设计、生产供应与排版使用开始有更明确的分工。
基础拉丁字母比汉字集合小，有利于字模管理，但完整排印还包括大小写、数字、标点、附加符号和合字。字形数量只是条件之一，书籍市场、纸张、工艺和供应也影响印刷体系能否推广。
衬线与等宽属于不同分类维度
衬线（serif）描述笔画末端的一类形态，无衬线（sans-serif）描述另一类形态。Times New Roman、Georgia 常被用于说明前者，Helvetica、Arial 则常被用于说明后者。
等宽（monospace）描述的是推进宽度。i 的墨迹可以很窄，W 的墨迹可以很宽，但它们占用同样的排版空间。等宽和衬线可以同时成立，所以 serif、sans-serif、monospace 不应被列成互斥的三种字体。例如 Courier 是带衬线的等宽字体。
书籍、标识、界面和代码各自有常见选择，但用途也没有被分类名称限定死。选择字体时，仍要看具体字形、字号、间距和阅读任务。
Linotype 与 Monotype 把排字接到机器上
报刊每天要排出大量文字，逐个检字和归字的劳动量很大。机械铸排把键盘输入与铸字生产连接起来。
Linotype把排好的字模铸成整行金属字行，Monotype则铸出单个字符。整行与单字的差别影响校改和生产流程，也影响字体如何适配矩阵、行宽和设备。
同一款字体后来从金属转向照排、再转向数字版本时，名称相同并不意味着轮廓、间距和所有字号表现都完全相同。重制要回应新的输出方式，不能把它理解成对旧版做一次无损格式转换。
照排让字形脱离实体字粒
照相排版通过影像、光学系统和感光材料输出文字，减轻了每个字号都储备金属字的负担。字形可以缩放，标题、杂志与广告排版也获得了更多自由。
这时的字形已经能够脱离铅块，却仍受底片、曝光、镜头和制版条件影响。它与今天以控制点、字体表和软件构建维护轮廓的数字字体，是不同的技术阶段。
桌面出版把专业资源带到普通电脑
个人计算机、页面描述技术、字体文件和打印设备协同之后，办公室、学校与家庭也能安排文字、图片和图表。桌面出版让字体选择从排字车间进入软件菜单。
PostScript、TrueType 与 OpenType 分别参与了页面输出、轮廓描述和排版能力的发展。它们的职责有重叠，也有不同，不能只排成一串「旧格式被新格式淘汰」的名单。Microsoft 的 TrueType 概览与 OpenType 文件规范可以分别查看相关结构。
字体随系统和办公软件传播后，读者会把某些字形与正式文档、界面或儿童软件联系起来。安装在电脑上的资源，也有各自许可；本机排文档、网页嵌入、随 App 分发需要按实际使用方式核对。
代码字体继承网格，也增加了符号要求
打字机、终端和等宽代码字体都利用固定列宽组织内容。程序员还需要看清 0/O、1/l/I、. 与 ,，区分括号和相似操作符，并在不同主题与小字号下长时间阅读。
编程连字是在这层基础上增加的显示行为。=> 可以连成一个字形，但仍需保持两个字符的总宽度。字形数量减少以后，源码中的两个字符仍然存在，编辑器如何显示光标与选择则还要看它自己的排版实现。
总结
金属活字、机械铸排、照排和桌面出版不断改变字形的生产与分发。代码字体继承固定网格，又要适应屏幕、小字号和密集符号。它的形态选择既受书写与印刷传统影响，也受开发工具的使用方式约束；仅用「衬线还是无衬线」解释代码字体，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