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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S 下划线的绘制与避让(2):用底边框给整条链接画线

CSS 下划线的绘制与避让

  1. 原生下划线为什么会断开
  2. 用底边框给整条链接画线(当前)
  3. 按字形测量线的位置

我在 Markdown Marker 里打开一篇 TypeScript 文章,看到同一个链接被画成了三段。中间的 unknown 是行内代码,下面也有线。两处断口恰好夹在代码和正文之间,看起来像三个挨着的链接。

阅读器样式的浏览器复现。TypeScript 链接在 unknown 的左右内边距处各留一个窄断口。

我想保留代码的底色和两侧留白,让一条线把链接标完整。

上图和后面的对照都在 Windows Chrome 157(DPR 2)中采集,代码使用 Consolas。

断口出现在代码的内边距上

打开开发者工具,这句 Markdown 生成的链接只有一个 <a>。反引号包起来的 unknown 是里面的 <code>。

<a href="#unknown">TypeScript 3.0 对 <code>unknown</code> 的说明</a>

阅读器给 code 左右各加了 0.25rem。根字号为 16px 时,每侧就是 4px。在上面的 Chrome 样例里,原生下划线连过代码前后的普通空格,遇到代码盒子两侧的内边距时各跳过一截。代码里的字还是有线,三段线也在同一个高度上。

示意图将同一行链接拆成正文、代码左内边距、代码文字、代码右内边距和正文。底边线覆盖包含内边距的整段宽度。

一个简单的排查办法是保持字体、字号和内容不变,先单独调低下划线,再单独去掉代码两侧的内边距。图里第二行的线向下挪了,两边的缺口还在。第三行回到原来的高度,去掉内边距后,原来的两个缺口就基本合上了,代码底色也贴近了 unknown。

三次浏览器渲染依次保留内边距、单独下移下划线、单独归零内边距。前两次都有断口,第三次的主要断口消失。

如果断口出现在 g 或 y 的字尾下,排查的是笔画和线相交的位置。浏览器可以用 text-decoration-skip-ink 的笔画避让规则在那里留空。这里三组对照都用 text-decoration-skip-ink: none,保留的是代码盒子边上的空隙。字尾相交的规则见《原生下划线为什么会断开》。

代码底色本来就贴着文字的排版,可以只对链接里的代码用 padding-inline: 0,继续使用原生下划线。要保留原来的留白,则可以从整个链接占据的宽度来画线。

把原生线的偏移从 3px 调到 8px 时,三段线一起下移。在 Chrome 157 和 Electron 45.2.1 的隔离样例里,代码两侧仍各缺约 4px。CSS Text Decoration Level 3 要求原生线覆盖普通后代行内盒的内边距,Chromium 在这个例子里仍跳过了这两处留白。

同一个 Markdown 链接分别调原生偏移、去代码左右内边距和改用链接底边框。原生偏移只改变线高。

在整个链接的底边上画线

想象用开发者工具选中 <a>。在一行里,它的底边从第一段正文的起点一直到最后一段正文的终点,途中包括 <code> 的宽度。底边框沿着这条边画,所以代码盒子两侧的留白也自然落在线段上。

同一条含代码链接在同一字号下的两次渲染。原生线有两个窄断口,链接底边框连续,代码的底色和留白一致。

给阅读区的正文链接共用这条样式,普通链接和含代码的链接用同一条线。currentColor 让边框跟随链接颜色。

.prose a[href] {
  text-decoration-line: none;
  border-block-end: 1px solid currentColor;
  padding-block-end: 0.18em;
  box-decoration-break: clone;
}

text-decoration-line: none 关闭链接自己发起的下划线,由底边框提供实线。横排正文里的 border-block-end 就是底边,padding-block-end 在内容和底边之间加一点距离。这里的 1px 和 0.18em 是 Markdown Marker 正文链接的线宽和默认内边距。

换行后,底边也跟着分段

浏览器把普通行内链接折成两行时,每一行只拿到链接的一部分。第一行可以在前文后面接着排,下一行从剩下的内容继续。box-decoration-break: clone 让每个行内片段各自绘制边框和内边距,线的宽度就跟随这一行上的链接片段。具体画法见 CSS Fragmentation 的片段边框规则。

同样宽度的两段实拍。行内链接接在前文后面,折行后每行各有底线。inline-block 把整个链接移到下一行,只在整个盒子的底部画线。

图中两组用了同样宽的段落。上组的「参见」和链接开头排在一起,第二行的线到「的说明」就结束。下组改用 inline-block 后,链接作为一个盒子移到了下一行。盒子里面的文字还可以换行,边框则在整个盒子底部,只出现一次。正文里的链接保留普通行内布局,就能得到上组的效果。

另一个折行样例里,普通行内链接加 3px 底部内边距和 2px 边框后,三行正文仍是 60px 高。把同一链接改为 inline-block 后,段落变成 65px,折行位置也变了。原生线和底边框的窄栏实拍

校准底边线的高度

基线可以理解成字母站在上面的那根线。像 y 和 p 这样的字,尾巴会伸到基线下面。浏览器还给行内元素分配一个内容盒,盒子的底部可能比实际字尾更低。给整个链接加边框时,这两个位置都值得认出来。

位置示意。原生下划线的偏移从字母基线量到线上缘。底边框从内容盒底部开始往下加 padding,标尺直接指向两种线的上缘。

水平文字使用 text-underline-position: auto 时,显式的 text-underline-offset 从字母基线起算。底边框上缘的位置则是链接内容盒的底部加底部内边距。假设盒底已经在基线下方 4px,目标是 6px,两者之间只差 2px。所以内边距填 2px。填 6px 会把整个目标距离叠加到盒底,落到基线下方 10px。

字体一换,同一个内边距也可能显得高或低

我把链接里的 unknown 换成带字尾的 gyjpq,对照原生线和底边框。每组上行使用样文测得的原生下划线偏移,下行统一使用 1px 底边框与试验值 0.08em。

Georgia 16px、微软雅黑 UI 16px 和 Georgia 26px 各有两条链接。每组上方是按样文测量偏移的原生线,下方是底边框。

以基线为起点,在截图中取线条上缘的第一个实色像素。数值按 CSS 像素计,保留一位小数。

正文的首选字体与字号 原生线距基线 底边框距基线
Georgia,16px 3.7px 5.1px
微软雅黑 UI,16px 5.2px 5.6px
Georgia,26px 6.7px 8.1px

同是 16px,Georgia 这组的两条线差约 1.4px,微软雅黑 UI 这组只差约 0.4px。三个样例里,同组两个段落的高度一致。普通行内元素的垂直 padding 和 border 从内容盒往外画,行盒高度仍按 CSS 的行内高度规则计算。实际验收可以在链接后再放一行正文,看底边离下一行还有多少空间。同一款代码字体也可能随字形或字号让底色更接近线。

完整的字体栈、行高和线位测量见Chrome 截图测量记录弹窗。

Marker 的默认留白

阅读区给有 href 的正文链接用 1px 底边框和 0.18em 的底部内边距。在默认衬线、微软雅黑 UI、Segoe UI、楷体、Consolas、悠哉、宋体和 Times New Roman 八套字体栈下,分别测了 14px、16px、20px、26px。各用中英正文、粗体、带代码的链接以及线框符号与多语言混排四组样文,再分别按 DPR 1、2 截图。固定 2px 在部分大字号样例里压线,0.16em 仍有贴线的例子。0.18em 在这批样例中保留的最小空隙约为 1 CSS px。结果与采样条件见Marker 链接边框的采样记录弹窗。

假设样文字形下探 5px,希望再留 1px。线顶应在基线下方 6px,原生线直接用这个基线偏移。链接内容盒已经低于基线 3px 时,底边框补上剩余的 3px 内边距就能到同一高度。Marker 选定随字号缩放的 CSS 值,阅读时直接排版。一般性字形测量的实现见第三篇。

文字用原生下划线,代码用底边框时怎么接齐

把两段普通文字各包进一个行内 span,让它们分别画下划线。代码用自己的底边框。外层 a 如果发起下划线,浏览器会把线画到代码文字上,子元素的 text-decoration: none 也取消不了祖先发起的线。这是 CSS 对装饰线的传播规则决定的。

先把两条线的上缘放到同一个坐标系。对于这个横排样例,正文用 text-underline-position: auto,从正文基线加上显式设定的 text-underline-offset,得到要接上的高度。这个位置减掉代码内容盒底部的坐标,就是代码需要的底部内边距。

用 JS 量正文基线和代码盒底

在目标文字旁边放一个空的 inline-block。它没有内容,也没有边距、内边距或边框。在 vertical-align: baseline 下,浏览器把这个空盒子的底边对到文字基线,所以读它的 .bottom 就能定位该行的基线。探针要和目标文字排在同一行,具体规则见 CSS 2.2 对行内块基线的定义。

code.getBoundingClientRect().bottom 量到的是代码边框的下缘。减去当前底边框的厚度,退到边框上缘,再减去当前的底部内边距,就到了内容盒底部。两次测量都以视口为原点,可以直接相减。矩形的边界见 CSSOM View 对盒片段的定义。

测量位置示意。空行内块的底部落在正文基线上。从代码边框下缘向上扣掉底边框厚度和底部内边距,就得到代码内容盒底部。

下面的样例把探针放在左侧正文和 code 之间。CSS 给普通文字发起下划线,给代码保留底色和左右留白。

<a class="mixed-link" href="#unknown"
  ><span class="link-text">TypeScript 3.0 对 </span><span class="baseline-probe" aria-hidden="true"></span><code>unknown</code><span class="link-text"> 的说明</span></a
>
.mixed-link {
  text-decoration-line: none;
}

.mixed-link .link-text {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solid currentColor 1px;
  text-underline-position: auto;
  text-underline-offset: 6px;
  text-decoration-skip-ink: none;
}

.mixed-link code {
  font:
    0.9em Consolas,
    monospace;
  background: #d7e9e1;
  padding: 0.08rem 0.25rem;
  border-bottom: 1px solid currentColor;
}

.mixed-link .baseline-probe {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 0;
  height: 0;
  margin: 0;
  padding: 0;
  border: 0;
  vertical-align: baseline;
}

把这段 JS 放在页面加载后的模块脚本里。普通文字的偏移从 CSS 读回,样例中的计算值以 px 为单位。

function alignCodeUnderline(link) {
  const text = link.querySelector('.link-text');
  const probe = link.querySelector('.baseline-probe');
  const code = link.querySelector('code');

  const baselineY = probe.getBoundingClientRect().bottom;
  const { borderBottomWidth, paddingBottom } = getComputedStyle(code);
  const codeContentBottomY = code.getBoundingClientRect().bottom - parseFloat(borderBottomWidth) - parseFloat(paddingBottom);

  const underlineOffset = parseFloat(getComputedStyle(text).textUnderlineOffset);
  const underlineTopY = baselineY + underlineOffset;
  code.style.paddingBottom = `${Math.max(0, underlineTopY - codeContentBottomY)}px`;
}

await document.fonts.ready;
alignCodeUnderline(document.querySelector('.mixed-link'));

在 16px 正文的实测里,代码内容盒底部在基线下约 3.99px,要接到基线下 6px 的正文线,就用底部内边距补上余下的 2.01px。如果盒底已经低于目标线,内边距最多减到 0。再往上挪,可以用盒内定位的独立线段。

这个示例按单行、无额外 CSS zoom 或 transform: scale() 计算。代码跨行时,用 getClientRects() 取每行的代码片段,再找对应行的基线。如果各行要补的距离不同,一个 padding-bottom 无法分别设置,得逐行画线。

字体和缩放变化后,何时重算

应用切换字体或字号后,可以再调用一次 alignCodeUnderline(),让它从当前布局重读基线和盒底。首次测量前可以等 document.fonts.ready,后续按需加载的 Web 字体可在 loadingdone 后复算。这两个加载时机由 CSS Font Loading 定义。窄栏可能让链接折行,可以用 ResizeObserver 观察正文容器的宽度,变化后重新确认片段位置。

浏览器页面缩放或窗口移到另一块屏幕时,设备像素比(DPR)可能变化。即使两条线的 CSS 坐标没变,换一套像素网格后也值得复测。可以用 matchMedia 监听当前 resolution,变化后用新的 DPR 注册下一次监听,具体写法见 MDN 的 DPR 监听示例。

切换字体、字号和缩放,比较两条线

试试把代码字体换成 Courier New,或把正文字号加到 24px。两组用同一套设置,重算前保留代码的 0.08rem 底部内边距,重算后从当前布局读回盒底,再算一次 padding。蓝线是正文下划线,紫红线是代码底边框。线高差为正表示底边框较低,为负表示底边框较高。也可以单独打开这个示例。

切换字体、字号和缩放,观察两条线正在加载代码工作区...

缩放选项使用样例元素的 CSS zoom。DOM 矩形包含缩放,计算时先把基线与盒底的距离换回缩放前的 CSS 像素,再与样式里的长度相减。面板里的线高差因此是布局读数,实际像素的接缝可以用下节的截图方法核对。

用截图确认两条线是否落在同一排像素

原生线在两段正文下方,代码使用独立底边框。将基线偏移换算成代码内边距,再按截图核对同一像素行;末行整条链接共用底边框。

DOM 接口能读到布局矩形和 CSS 偏移。两种画法最终各占哪排设备像素,要等浏览器绘制后才能确认。比如 Chromium 在文字绘制时会调整 Y 坐标,具体过程见 文字绘制源码。

图中第一组的两条线相差约 1.5 CSS px。第二组和第三组都用了按公式算出的 2.014px,实拍却分别差 0.5 CSS px 和 0px。这次的半个 CSS 像素在 DPR 2 下就是一排设备像素,不能当成通用的补偿量。

这一步也可以自动化。临时给文字下划线和代码底边框涂上不同颜色,按设备像素保存截图,接口可以用 Playwright 的 screenshot()。在两段线的平直部分找各自第一排着色像素,用文字线的行号减去代码线的行号,再除以 DPR。把结果加到代码当前的底部内边距,最后重拍确认。常规页面运行时可以只做布局计算,截图读数留给需要核对接缝的测试。

线高对齐以后,还要让线宽和颜色一致,并让正文和代码之间的空白落在其中一段线上。代码底角有圆弧时,可以让代码边框的两个底角变直。需要保留底色的圆角时,也可以另画一段平直的线。

总结

给整个行内链接画底边框,每一行只需设定一次线位,代码盒子的左右留白也在这条线上。分别绘制的方案适合需要独立控制两段样式的场景,验收时要同时看线顶和接缝。

行内代码与链接下划线的测量记录

打开原文件 measurements.json

{
  "browser": "157.0.8103.78",
  "platform": "win32",
  "devicePixelRatio": 2,
  "samples": [
    {
      "fontFamily": "Georgia, SimSun, serif",
      "fontSize": "16px",
      "textUnderlineOffset": "4px",
      "drawing": "underline",
      "lineTopFromBaseline": 3.7,
      "lineTopFromCodeBottom": -1.56,
      "paragraphHeight": 25.59
    },
    {
      "fontFamily": "Georgia, SimSun, serif",
      "fontSize": "16px",
      "textUnderlineOffset": "4px",
      "drawing": "border",
      "lineTopFromBaseline": 5.11,
      "lineTopFromCodeBottom": -0.16,
      "paragraphHeight": 25.59
    },
    {
      "fontFamily": "\"Microsoft YaHei UI\", \"Segoe UI\",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textUnderlineOffset": "5px",
      "drawing": "underline",
      "lineTopFromBaseline": 5.22,
      "lineTopFromCodeBottom": -0.05,
      "paragraphHeight": 25.59
    },
    {
      "fontFamily": "\"Microsoft YaHei UI\", \"Segoe UI\",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textUnderlineOffset": "5px",
      "drawing": "border",
      "lineTopFromBaseline": 5.63,
      "lineTopFromCodeBottom": 0.36,
      "paragraphHeight": 25.59
    },
    {
      "fontFamily": "Georgia, SimSun, serif",
      "fontSize": "26px",
      "textUnderlineOffset": "7px",
      "drawing": "underline",
      "lineTopFromBaseline": 6.73,
      "lineTopFromCodeBottom": -0.53,
      "paragraphHeight": 41.59
    },
    {
      "fontFamily": "Georgia, SimSun, serif",
      "fontSize": "26px",
      "textUnderlineOffset": "7px",
      "drawing": "border",
      "lineTopFromBaseline": 8.14,
      "lineTopFromCodeBottom": 0.88,
      "paragraphHeight": 41.59
    }
  ],
  "wrap": {
    "inline": 2,
    "inlineBlock": 1
  },
  "positionScreenshot": {
    "width": 808,
    "height": 656
  }
}